在32年以前,正念被正式地介绍到西方的科学中

正念减压MBSR创始人,开创了正念在心理学层面的应用。 备注:本次论坛,国内外大咖云集(前15分钟介绍),开启了中国正念传播之旅,正式讲座从第15分钟开始。

提醒:即使是心理学层面的研讨,但卡巴金博士对正念的体验与理解是非常深刻的。

讲座实录2011年西园戒幢论坛卡巴金教授(文字记录,仅供参考) 苏州西园戒幢论坛是佛学界与心理学界的盛会,2011年第四届戒幢论坛上,来自于美国的正念减压疗法的创始人卡巴金教授做了一场精彩的关于“正念减压疗法”的演讲。本文是常春藤心理联盟根据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录音所做的文字整理。力求准确、如实地还原当时的演讲实况,却难免有因为听不清楚而致的不够准确或细致的地方,敬请谅解! 主持人大家早上好!我们戒幢论坛的内部讨论部分,今天就开始了。昨天晚上大家和卡巴金教授已经有了挺多的交流了,今天卡巴金教授为大家准备了PPT,从心理学的角度做一个关于正念疗法的演讲。演讲之后,卡巴金教授还会和大家有一些交流,我今天准备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交流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济群法师带领的佛教的部分,一个是心理学的部分。希望我们今天可以更扩展的交流。今天人少一些,希望我们能交流得更有深度。接下来我们就请卡巴金教授来演讲。(此处略去翻译团队和到场专家团队的介绍。) 卡巴金教授能够跟大家在一起,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对西园寺这样一个佛学的机构印象非常深刻,你们已经在近神者的对话,你们已经开始了关于心理学和佛学或佛法怎么样交融的一个对话。所以我今天的主题就是谈一下“医学和心理学中的正念——来自于过去的经验以及未来的挑战”。 今天早晨,卡巴金教授特意在中间加了一条,就是谈一下正念减压从佛法和临床这两个角度怎么去理解,或者怎么样去应用正念减压。就像我曾经提到的,我们将谈的是一个佛法与科学的这两个不同的认识论之间的交汇点是怎样的。佛法有时候我们称之为是一个古老的、来自于沉思(meditation禅修、正念)的智慧,以及这样一个更加年轻的实证的科学知识。

在32年以前,正念被正式地介绍到西方的科学中。大家看这个图标,在Y轴上面是有关于正念研究文献发表的数目,X横轴上标的是年份,1980年到2011年。从开始的时候,可以看到,有些年份几乎是没有文献发表的,在近年则是一个指数级的增长。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关注的现象。我的正念减压开始于1979年,在1982年可以看到有一篇文献,这篇文章是针对一些应用正念减压课程的慢性疼痛病人做的研究。现在这已经成为一个研究的领域,不仅仅有成百的文献出现,在美国,有很多的经费,几百万几百万美金的经费投入到正念的研究当中去。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这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就像我昨天晚上提到过的那样,现在这个时刻可能是第一次佛法与科学能够进行这么深层的交流。 那么,究竟会发生什么呢?正念究竟是什么? 我的很多讲座,通常都是听众当中几乎对正念没有什么了解的。我从来没有在有几百年悠久历史的西园寺里跟众僧来谈正念,但是我会尝试着能够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给大家看汉字“念”)有的时候我有点难为情,给大家看这个汉字,因为它对我们西方人来说,是一个新的东西,但是却在东方的文化中有非常久远的历史,同时也是你们语言的一部分。“念”上面一部分是“今”,下面是“心”,在英文里面,这个“正念”实际上是没有一个“正”的意思在里面的,只有一个念,只有一个心。在很多东方文化中,我们通常把心和头脑是互换着用的。在英语当中,我通常会说,如果你不是全心地去听的话,那你就无法理解。那么,慈悲与空性是正念的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不是分别的。要理解下面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对心理学家、治疗师。那么正念并不是思想,尤其不是说是一种积极的思维,或正向的思维。在对禅的非二元的理解当中,正念并非是用来纠正事物的,而是可以藉有正念来穿透我们的心,以及所有念头的空性。对于初涉正念的人来说,可能会对正念产生很大的一种误解,然后会陷入某种二元论,这是危险的地方。 我将正念定义为:每时每刻里的,不带评判的觉知。很多心理学家都知道斯蒂文.海斯(Steven C.Hayes)的接纳与承诺治疗(ACT)。正是那个非评判的部分,是接纳的一个来源。一个不会很快地就会跳入到很快就会武断地下结论的头脑,在能够智慧地理解真正发生了什么之前,不要很快地下一个武断的结论。这同时也是温和良善的一个来源。 所以,这个非评判的部分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对于禅修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基本的核心,就是不要为你的一些想法洋洋自得。这个每时每刻的非评判性的觉知,是怎样来培育的呢?是通过不断地对事物加以关注来培育的。我想对非佛学界的人士强调一点,对事物加以关注并不仅属于佛学,对觉知来说,并不仅仅是佛学的,好像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是我们人本性所具有的一个普世的特质,如果我们想要培育它的话,如果我们学习着来培训或培养我们的心和脑的这种特质的话,来发现或展露我们的本性,那么正念就成为对地球上每一个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的普世的法则。我们的注意力和意向,这两个事物是非常紧密的相关联的,并且彼此滋养。这意味着我们的头脑是可以被训练的,禅修的根本就是来训练我们的头脑。在西方,实际上对这一点了解得很少。 对这样的一种学习,正念训练,跟我们平常的那种学习不太一样。我们通常的想法是,你学的越多,会越来越擅长于某些东西,那通常是为了达到某种目标。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弹钢琴,如果你不断反复练习,如果你在比较年幼的时候开始,你可以变成一个非常有成就的钢琴家。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开车,如果你不断地练习,你很快就会学会驾车,你练习得越多,你就会越擅长于此。如果你来研究大脑,如果人处在那种学习的状态或模式里面,你可以看到大脑皮层的某些区域会有一些活动,通常是在大脑皮层的前额的中央的部分。很多这部分的活动,跟我们的自我的言语,就是自己跟自己交流、说话非常有关。 这正如你们所知道的,在禅当中,以及在一般普通的正念的练习中,还有在禅修中,有一个非常崭新的维度或者方面,比如在“心经”里面,非二元的学习,佛陀的非二元的教导就是:你的觉醒并不是你想要求的东西。首先,这不是一个事物;其次,它已经是你的本性。正如“心经”里说的,实际上你不用到哪里去,不做什么,不求什么。这一部分非工具性的方面被遗失的话,对我来说,就已经不是正念了,它也不是法。所以在正念减压中,这就成为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就是让MBSR的这个课程能够反映出这些老师对正念的真正的理解。那些因为有各种各样的痛苦来到我们的课程的那些人,他们本身就已经是完整的,他们本身就已经是佛陀,他们并不需要有什么改善或提高,所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启发以及觉醒过来。 我在北京已经讲过一次了,要翻译科学性的语言是一回事,要翻译有关佛法的对话,那是两回事,尤其是对这些语汇都不知道,像我这样一点都不知道。这些就不仅仅是一些概念,而是活出来的真实的体验,是非常非常难把它用言语来描述的,那么要在语言当中转换的话可能会更难一点。在我给医生、医务人员做的讲座中,不是通常,是总是,我总是会给大家看这张幻灯,这是Budha(佛、佛像)的一些图像。西方人对佛陀以及佛学可能有着非常偏差的理解,比较奇怪。我希望他们理解,正念的一个源泉或本源是普世的,但是对正念的一个最最精确的描述来自于佛法,从阿毗达摩论藏到佛学心理学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我通常会讲下面的故事: 佛陀被看作是一个光明的、智慧的存在,人们会走上前去问:你是不是神?他说:不是,我只是一个觉醒者而已。 就在那一个刹那,所有的人对佛学的本质有了了解。觉醒就是它的本质。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成为佛陀的潜质,不……,是每个人都已经是佛陀。除了一件事,我们需要了解到这一点:让它在我们现实的生活当中得以实现,我们应该怎样做呢?我们就要修行。如果我们不去修持这个觉醒的话,我们的生活就会混混沌沌的,没有觉知。或者像一个飞机自己在飞一样的,惯性的反应,没有人在真正驾驶这个飞机。你可以一辈子都这样过,你可以有孩子,但是并不了解他们真正是谁。你结了婚,但是你也不真正了解那个结婚的对象是谁。你可以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界的男士或女士,但是对你的业务并不理解。那非常容易,你就可以像睡行(梦游)一样的。那么这样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呢?可能你从未真正地在你所在的那个地方。通常我就是这样介绍正念的,大家一般很快就会了解,就是我讲的正念是什么。 正念并不是特别有关于佛学的,不是一个宗教,你不需要剃度(出家),穿上袈裟到中国来。如果你已经穿着袈裟生活在中国的话,那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是非常非常好的因缘、业力。这并不是每一个人的业力。在欧美以及世界的其他地方,大多数的人都不会生活在寺院里,但是他们在承受痛苦,每个人都有痛苦。他们也是佛陀。所以他们具有觉醒过来的潜力,正念减压的目的就是这样的。还有其他模仿MBSR发展起来的以正念为基础的干预也是这样的。 聚焦,聚焦,你们参加过聚焦的培训的举个手,好吗?我在聚焦和正念当中有非常多的交叉的地方。什么是聚焦?就是加以专注。很多都是根植于我们的躯体。正念首要的基础是什么?身体(身念处)。(这里应该是出示了一张“道”的图片)这个是来自于东方的,在东方每个人都知道这是“道”,是道路,大道至简。当我们行在“道”上的时候,我们会成长,会觉醒。但是MBSR的那些培训师必须理解这一点:正念是一种存在之道,不是一个技术,也不是一个信念系统,而是一个你需要不断加以练习的东西,就像你练举重或游泳那样。 另外一点,就是我们(西方)试图抓住这种智慧的诗性本质,我们美国的文化是没有两千年那么长的,而你们的文化有五千、六千年那么长的历史。在你们的传统中有一个最老的人,老子。甚至在佛陀之前,就有一种非常清明的理念已经被传递出来,庄子是另外一个例子,他也有非常清明的理念。甚至在佛陀之前,也已经有很好的理解的基础了,对这种内在的和谐和外在的和谐的理解。而这并不是一种概念,这是一种活生生的、实在的智慧。这就是快乐的来源,这是健康的来源,这是健康的关系的来源,这是好的政府的来源,至少我们可以这样期望。 大家都知道《信心铭》吗?关于法的诗性,这是另外一个例子:李白的诗(独坐敬亭山):“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还有一首,洞山禅师的:“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须应恁么会,方得契如如。”  从这一点来看,如果我们在认知行为的领域来看,如果你不了解法的诗性的话,实际上是不能真正了解法的。这并不是一个新出现的认知行为的疗法,诗性只能从内部来理解,所以我们必须修行。也必须通过我们这样的对话,即佛教界与心理界的对话来进行。 说到“观世音热线”,你们正在做治疗师的工作,治疗师也开始做法的修行,这是并无分别的,这很好,很美妙。作为心理学家来说,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心理学家被许多其他人所推动的驱动力而驱动着,这些驱动力,这些动机是什么呢?佛陀对这些动机是很清楚的,就是贪嗔痴三毒,除非你能意识到贪嗔痴是多么的有毒,多么的可以把你抓住。所以正念是一种存在的方式,它不是一种状态,很多人都以为它是一种状态,并且想要把它抓住,这实际上是一种贪执。你必须自己来修行这种正念,而不是躺在那里说,来,跟我说说正念是怎么回事吧,这样就能够理解了。你必须坐下来,而且必须坐很长很长时间,来看清楚你自己的心是多么狂乱,心可以制造出多么大的苦难,不仅仅是为你,也是为所有的人,尤其是和你有亲近关系的人。 (放了一张幻灯)有多少人看到了一个老女人的图像,有多少人没有看到一个老女人的图像?有多少人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有多少人没看到?所以如果我问你们,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是一个老女人呢?(笑)生活中也有很多这种事情,你说这件事情是真的,它其实也不完全是真的,那件事你说是真的,也不是完全是。所以我们需要扩展我们的思维,所以我们会看到,请大家原谅我这么说,我们要看到阴和阳的两面。那么从另外一方面,我们也看到空性和明性。(放了一张幻灯)有多少人看到三角形?这很有意思,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三角形,但是你的心并不这么认为,它很高兴地要制造出一个三角形来,所以它就制造了一个三角形出来。你稍微动一下,就没有三角形了。我们的心非常着迷地一定要看到它想要看到的东西,不管这里有没有这种东西。那么它也非常着迷地不看到它不想看到的东西,即便那个东西就在它的眼前。所以这个心是非常需要训练的。 为了你们能看得更清楚,大家都还可以吗?如果我们问自己我是谁,我们说我就是我。那么这个是什么呢?谁在说话呢?这就有点像那个三角形,我们越多地来观察自我,越多地我们就会发现没有一个固定的、完整的东西,我们可以说那就是我。我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的年龄,也不是我的故事。那么禅对这个的理解是很完整的,这就是现实的非二元性,是对“无我”的理解,“无常无我”。这就是空性和完整的、圆满的。我在这一点上不想再多地讨论了。当心理学家用“自我”这个词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的是什么。“自我”就像这个三角形一样,还有一点就是像旁边的这个图,就是混沌理论、弦(理论),弦就是这样的。所以实际上是没有自我的,是没有一个恒定的、不变的自我的。自我是一种动态的、不断的发生,不断的升起,它总是这样的。所以,每天早上醒来时,我觉得我还是那个同样的人,但是实际上我们也变得不一样了,我们变得更老了,或者我们的观念改变了,我们的抱负也发生了变化。即便是我们短短的这么一次聚会,聚会后我也会变得不一样的,你们也会变得不一样的。也许只是很小的一些变化,也许是很重要的变化。毕竟,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变得不一样的话,那你来参加这个讨论会干什么呢?最好回家睡觉好了。 有很多的科学研究,研究我是谁,我不会说很多细节,但是我想说这篇文章是有关于受过MBSR训练的人,经过MBSR训练的人,他们被激活的大脑的部分,和你在自言自语状态中激活的大脑的部分是不一样的。我们把这称为“自我参照的不同的神经模式”。这个研究的结果就像奇迹一样,因为这触及到了佛法修行的一个核心。那么自我的本质是什么?这个和“苦”的本质是有联系的,这是苦的根源。 也许这个翻译有点问题,但是这是有一个领域,叫做禅观的神经科学。如果你们大家有谁愿意,进入实验室,把你们的头上都缠上这些电线,然后你进入禅观状态,那么用功能性核磁共振扫描你的大脑,我们可以安排这种研究,很高兴进行这种跨文化的研究。研究者首先看到被研究者的这些图像时,他们不敢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相当于看到了觉知的奥林匹克选手的大脑图像,慈悲的奥林匹克选手,这些人的大脑看起来是非常不一样的,而且非常稳定,即便是遇到有压力的事件时,也是这样的。实际上我们学到了很多有关这个心的本质的东西,通过这种新的研究手段。 接下来讲的这句话是对心理学家讲的,荣格这么说过,荣格对禅是非常感兴趣的,日本的禅,以及易经都非常感兴趣。这是荣格非常有名的一句话,他说:东方所发展的各种宗教和哲学的这种方法,把西方所类似的这些东西统统都推到了一边。我想荣格如果看到我们西方的科学家,还有东方的心理治疗师在一起讨论的话,他一定非常惊讶的。这种多方对话的一个例子,就是最近出版的这么一本杂志——《当代佛教》,这个杂志是我的一个同事发起的,马克·威廉姆斯,就是《改善情绪的正念疗法》这本书的作者。马克·威廉姆斯也是正念认知疗法的创始人之一,我们一起编辑这本杂志。我们会邀请来自佛教的不同宗派的学者来讨论他们对正念的看法,也邀请来自于医疗界和科学界对正念有所研究的人,也会邀请很多佛教的老师。这本杂志没有被翻译成中文,如果你们需要这些文章,卡老师也可以把这些文章发给你们。 在我们的学校教育中,我们没有受到其他的教育,只受到一个教育,就是不断地思考、思考、思考,我们就会变的非常擅长于思考。我们甚至擅长思考到这种程度,有时候我们都没法停止思考,甚至无法入睡,成了我们自己思考的奴隶。但是在禅的传统中,我们要问的是,那你怎么得到觉知的训练呢?觉知,可以对思考进行一种平衡。因为,很多的苦恼都来自于思考,以及与思考有关的情绪。这难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就是我们应该受到训练,开发这种我们本身具有的觉知的特性。为什么这是很重要的呢?觉知也许是最终的、让我们成为人类的共通的道路,就是我们的佛性。 再过五分钟,我们就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来谈谈科学。我来谈谈这个MBSR,这是1979年我创立的,还在不断的发展中,它扩展到了全球。从一开始,就是希望MBSR成为公共卫生的干预,让社会发生一些转变,把法和和谐带到社会中来,而不仅仅是一种医药。但是,好像进入医疗系统是个比较好的开始的地方。在麻省大学的门诊,我们有1万9千人完成了八周的正念减压课程。每一班的25人到30人都有非常严重的医学上的疾病,每周来医院一次完成这个课程,在第六天有一个全天的进修,这全天是禁语的,不说话的,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非常不同寻常的。我不会进入到很多的细节中,除非我是来训练别人的。 我们从来不谈四念处(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法念处),这是我所说的身心医学或整体医学。(注:卡巴金教授的PPT上呈现了身心医学或整体医学的远景——“以禅修来训练心,以瑜珈来训练身,整合进主流医学”,将具有医学的、心理的、行为的、生物的、社会的成效。)(躯体扫描)佛陀讲过行立坐卧四威仪,几乎没有人来教这种卧的禅修,所以我们发展出了这种睡卧的禅修。非常慢地让这些心念在身体扫描过,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人们非常容易就入睡了。同样,我们也做这种坐禅,有些时候是在地板上,有些时候是在凳子上,这并不是太重要。非常非常多的人都会在地板上坐,但是我们也有椅子,我们也做正念瑜伽。 (出示一张照片)这是他们在第六天的密集禅修时做的事情,大家都伸出一条腿来进行禅修,这是很老的一张照片了,这就是我,那时候我很年轻。也许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这一点:真正的禅修并不只是“打坐”,真正的禅修是你如何过你的生活,每时每刻过你的生活。无论是你在厨房里面切菜、做菜,还是你在早晨唤醒你的孩子,还是你照顾你年老的父母,还是在和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同事对话,这些都是真正的禅修修行。如果你不能非常有技巧地带着慈悲来做这些事情,那么你的“坐禅”又有什么意义呢?中国有个公案,马祖“磨砖成镜”的开悟故事说明了这个道理。这是MBSR很重要的一部分,MBSR不是制造出很伟大的禅修者,而是帮助人们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带着和谐的心态生活。 MBSR具有正念态度的基础,这是在我的一本书《多舛的生命》(已出版),还没有翻译成中文,书里面谈到了几个基础:不评判、有耐心、初学者之心、信任、不奋挣、接纳、放下、无害、慈悲、感恩。这些都是MBSR的基础。 (出示一副“空”字书法,一个日本人写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副好的书法,但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空”。执着于空是一种禅病。 (卡巴金)不管你们在谈论什么,这副图像所代表的,这个好像是十牛图吧?(附注1)(卡巴金接着解说“布袋和尚的禅”)我们经常说的,进入到四禅中,带着欢喜的双手,进入到集市之中。所有东西都在里面,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休息十五分钟,我们再回来谈科学研究。 我期待,接下来会有很多的问题和对话,由于科研是有点复杂的,有很多的研究,我会简单地介绍一下,一笔带过。它们都是一级文献,已经发表了,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查阅。如果你们对原文的文献感兴趣,我这里有好多篇,我都可以给大家。我就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大致的是怎样的。四圣谛的苦谛,苦,我们把它(正念疗法)称为是减压,那么就是对“苦”的一个理解。从巴利文翻译过来的时候,就翻译成压力。在我给你的杂志中,提到过这个。 MBSR是有关这个“苦”的,以及怎么样脱离苦海,就是理解这个“苦”的根源。所以是一个非常具有解脱性的一个练习。如果它不能解救我们,那么它就不是法,可能只是一种二元性的假的法。我对二元性的假的法,一点都不感兴趣。当我们用正念这个词的时候,如果它不是根源于真正的法的话,就不是真正的正念。并不一定要是一个佛学家,就是在我刚才的那部分的演讲中强调过的。在美国的话,这个(正念)也已经变得非常受欢迎,是有关身心的一个新的科学。我想篮球在中国是很受欢迎的,是吗?我的一个MBSR的同事在芝加哥公牛队来训练迈克尔-乔丹(Michael Jordan),还有洛杉矶的湖人队,因为他们的教练菲尔-杰克逊Phil Jackson就是“禅师”( 注:由于他对东方哲学特别是禅宗的深厚兴趣,他常被媒体尊称为“禅师”)。正念渗透到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包括学校,对小孩子、中学生、高中生、大学、研究院。迈克尔-乔丹,最伟大的、了不起的篮球手,他对怎么样超越我们这个心非常非常的了解。你也可以说是怎么样聚焦。 接下来我们来谈一下研究,这是我1992年在美国精神病杂志发表的,这些都是有躯体疾患的病人,这些病人有很高的焦虑,根据贝克焦虑量表(BAI)评估,看到他们有很高的焦虑的评分,还有一些惊恐发作的情况。这中间的那一块,就是灰颜色的,就是八周的课程。前面一部分是八周之前,后面是八周之后。从贝克焦虑量表看,他们入组的时候得分很高,在这八周的过程中,他们的焦虑评分开始降低。在完成八周课程以后,三个月以后再随访,他们的焦虑得分一直维持在这样降低的状态中。三年以后,我们又对这组病人进行了随访,依然是一个持续降低的势态,就是八周的课程能带来三年以后的持续的改变。这是我们在医疗保健中希望能够看到的现象。非常短期的一个课程,他们带有非常高的临床的焦虑,很多人都在服用药物,八周完成这个课程,他们一直坚持这样练习,三年以后焦虑的状况依然维持得比较低。 所以,他们学到了一些什么?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种不一样的人,他们从某种方面来说,与自己的心或者头脑发展出了一种新的亲密感。并不是说至此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恐惧或担心,或者比较害怕的一些念头,而是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方法来应对它们。所以,他们会变得更加自信。他们能有更多的自信,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能够应对。而不会成为他们自己恐惧的囚徒。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种非常mini的一种解脱,他们被从惊恐状态中解放出来,在很多的病人当中,他们至此也从药物中解脱出来。 这是同一篇文章同一个研究,抑郁症的患者,效果非常相似,通常有很高的焦虑的话,他们的抑郁得分也会比较高。我们看到他们入组的时候,贝克抑郁量表的抑郁的得分也很高,在八周的过程中开始下降,这种下降一直维持到三年之后。接下来是我们做的另一个研究,大家听说过吗?银屑病,俗话说就是牛皮癣,没有完全痊愈的方法,只有某些频度的紫外线对它有一定的好处,所以有些人的皮肤病会在夏天的时候好转一些,当太阳光线比较强烈一些的时候,这个病就会好一点。用紫外线的光疗,裸身从这个门里走进去,这个门会关起来,这个门下面有轮子,可以关起来。那么你周身都是紫外线,从头到脚,全身都在光照当中,你的皮肤暴露在这些紫外线当中。如果你在里面站得太久的话,皮肤非常容易灼伤,所以在治疗当中,光照的剂量和时间就要逐渐慢慢慢慢地增加,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在里面呆15秒钟,可能在一两个月里面,时间会增加到15分钟。那么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看一下我们的头脑是否能够对我们的身体造成影响,这是非常好的研究这个问题的场合或环境。就是病人需要站在这个光疗的仪器当中,里面很烫很烫,很热的,不是很有趣,压力很大。有没有可能我们让他们做这个站着的禅,就是四个行立坐卧,我们就教他们站着做正念,做有关的跟他们的皮肤情况相关的正念。他们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热度以及光线照在他们身上的感觉。那么我们给病人是做随机分析的,有些病人是接受光疗并且加上站着的正念,另一组病人就是光疗。然后我们就不断地随访,观察他们皮肤的情况,我们对有银屑病的皮肤表皮的面积进行测量,我们给这些拍照,我们在不知道这些病人接受的是哪一种治疗的前提下,对他们测皮肤面积情况。 在这个图表中,黄颜色的曲线是加了正念的,下面绿颜色的是不加正念,只有光疗的。横轴上面是时间,(竖轴是好转的程度)下面是零(没有好转),上面是百分之一百的皮肤变好。达到这个皮肤变干净(的程度),它(黄色曲线所代表的加了正念的那组)需要的时间要少25天,那是这个皮肤干净的可能性。如果看50%的(好转)可能性,做正念那一组,相差是35天的区别。如果假设所有入组的人都一直在治疗当中,这是假设啊,那么在100%干净以后,那么我们很幸运的,在这样一个研究当中,发现正念对这个皮肤的影响,甚至比光的影响还要大。它不仅仅是在这一组(研究)中,(另外)这一张(大家)看到的,不仅仅有光,还加有药物治疗。药物服用以后会传遍全身,光就是在皮肤上。没有这个药物,只是紫外线,它比光疗加药物相对来说是弱一点的治疗。你还是会看到,做正念的那一组比不做正念的那一组时间要提前25天,但是比起药物加光疗,只有光疗的治疗时间要长一些。从数据上来看,那些做正念的人皮肤愈合的速度,要比不做正念的人快4倍。他们站在光盒里面,闭着眼睛,在内在做的那些事情,就一直影响到基因表达这个层面,细胞复制这个层面。就是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做,但它影响到了基因和细胞复制这个水平。现在有几个不同的实验室,想复制这样的实验。这是我们在1998年发表的文献,如果这些结果能够得到复制,对我们来说会有很大的启发:那就是说实际上我们本能地了解到我们的心是可以影响到我们的生物性的躯体。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你可以有一个想法:接下来你就心脏病发作,接下来你就死了。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的想法可以影响我们的身体,在医学里面是心脏猝死,但它总是起因于一些很恐惧的念头和有压力的想法,让迷走神经失调,有一些暂时性的心脏动脉痉挛。当然很难,我们向死了的人说,唉,你在死之前的一瞬间有些什么样的念头穿过你的头脑。但是我们知道我们的大脑、想法可以影响我们的身体。我的同事和朋友,叫Richard Davis,做了一些MBSR的很有意思的对照研究,还没有发表。如果你有一个对照组,就是与MBSR完全一样的对照组,但是不做正念的训练,而是做躯体的运动。你可以看到非常相似的心理上的改变,在两个小组,焦虑和抑郁都得到降低,但是你只能在MBSR的小组中看到生物性的改变。这些生物性的改变是与疼痛的承受力,还有就是如果皮肤上有一个不是很出事的刺激(应该是指一个不至于导致严重反应的刺激)的一个免疫反应,这些做正念的人,他们对疼痛的承受力更高,皮肤愈合的速度更快。 还有其他的那些给我们的启发,我就不细述了,这些都在1998年发表的文章里。 接下来我想提一下正念认知治疗(MBCT),实际上它真的是那个正念减压课程的孩子,这个MBCT是三个人一起弄出来的,多伦多大学的ZINDL SEGAL博士、牛津大学的MARK WILLIAMS心博士及剑桥大学的JOHN TEASDALE博士。他们写了一本书,是《对抑郁症的正念认知治疗》,他们做了一个非常好的研究。我们提到的抑郁并不是我们平常觉得有点心情不好,而是临床上的重症抑郁,它可以让你陷入到一种很深很黑暗的绝望当中,通常需要很长时间住院治疗,是非常可怕的疾病。因为你通常会对生活没有希望,绝望,如果一个人有三次以上重症抑郁发作的历史,那么再一次重症抑郁发作的可能性达到90%以上。即使你在不抑郁的阶段,有这么高的复发率的话,你也会一直生活在恐惧中:随时随地就会被收进医院去。他们的研究显示:他们可以把复发率减一半。他们通过药物和认知治疗研究,那么重症抑郁进入一个间歇期,但是它们有很高的复发危险。横轴上面是周数,超过一年时间了。上面红颜色的那一组是MBCT小组,在一年以后的时间里,参加MBCT的未复发的人达到60%。在对照组里,同样的时间里,未复发的人只占34%。可以看到,MBCT给这些病人的生活带来了很大很大的影响。因为他们是认知治疗师,所以他们把MBCT叫做是“正念认知治疗”,但是在我演讲的前面,我说了正念并不是治疗,而是“道”,不是“术”,是“道”——无法之法,曹洞宗(附注2),默照禅(附注3)。跟MBSR一样,MBCT是一种课程,不是小组治疗,但是非常具有疗愈性。它是基于一个体验性的,而且要求大家做练习。 MBSR和MBCT的一些核心的问题:什么是自我?我是谁?我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吗?谁在问问题?谁在思考?在做正念的那个人是谁? 这是有关情感调节和情绪调节的一些大脑的区域,如果讲的具体的话,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我简单地讲一些。在MBSR当中,这上面的几个部分的脑的区域会出现很多的改变,在左手边上是前额叶,在下面是前扣带回,这里是杏仁核,这里是内侧的前额叶,再上面是眶额前叶。接下来还有几张幻灯片我想跟大家说一说,MBSR不仅对脑的功能有影响,而且对大脑的结构都有影响,如果有人想预约志愿参加研究的话,就需要被这样子,这是一个法国和尚,藏传和尚(注:应该就是《和尚与哲学家的对话》中的那位),这有150个电极。它对不同的正念练习、慈心练习、内观练习,通过脑电波来看做不同正念时大脑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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