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 楞严佛法缘起的第三个方面，是修道技术方面的缘起。具体地讲就是传统修道技术逐渐走向佛道实践舞台的一段历史。我们已说首楞严是三昧名或者三摩地名，属于三学中的定学。既然属于定学，祂就是属于修道法门。修道法门包括方法的原则和具体的操作技术。在首楞严中方法主要是观本觉，或者说体认本觉。因为“观”是古代的术语，包括的含义是多方面的。现代要能落实。我比较喜欢把“观”和“体认”区别开来，用“体认”这个术语。我用的术语是否恰当，也请在座的各位法师，各位饱学的居士大德指正。因为我们很多法师是受了相当长的佛学院正规教育。我虽在佛学院里读过书、教过书，但没他们受的教育时间长。你们学修佛法时间长的居士也非常多，如果我讲的有不准确的地方，请告诉我。因为佛法太庞大了，没有一个人敢说把佛法所有东西都掌握完了。我知道我不敢有这个自信。《首楞严经》是讲三昧的，属于定学，祂就要有实践法门。我们看经文中有一个长长的咒——楞严咒。在大乘经中有咒的不少，但是像一部经中的咒语进入到我们的课诵，为汉传佛教普遍认可，并依之实践修行的不多。它反映了什么呢？就是传统的咒术进入佛教。原来历史上，咒术是各大民间宗教、民间道术以及形成正式宗教、各大精神传统的一种共同使用的精神技术——我称之为精神技术。所以民间有很多咒。中国道教有的，儒教没听说有咒，但民间的阴阳是有咒的。我在学佛以前，小孩子时也学过类似的东西。在佛教里早期禁止学咒，后来也进入了。自从杂密兴起后，咒术就正式进入了佛教，成为了佛教修持的技术手段之一。这是第一。第二，咒术涉及到语音，就关联到语音哲学——在印度叫声明哲学，及其心理效应的思考。在印度教中，声明特别发达，有相当长的历史传统，有自己独特的宗教实践和哲学。比如说吠陀中有一部分是专门持明的。持明就是持咒。在历史上印度的语言哲学是最发达的。从最早的语法书——波你尼语法，到后来的声明哲学，形成一些哲学的派别，我们叫声论派。这些体系走上历史舞台以后，对佛教而言，形成了某种程度上是威胁，或者比较，激发了佛教赶超印度因明的一种趋势。这是我自己研读的结果，不是读学者历史考据。因为我对历史这段有关佛教声明兴起的历史，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特别是释迦佛禁止咒语到后期佛教大量沿用咒语，并且许多成就者从持咒而得道的历史，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最后我个人得出结论，就是佛教对印度声明的一个关注和赶超的行为。通常我们知道，在这道场就很明显，我们这道场的和尚真定上人的音域宽厚，音色非常优美。听他的声音不仅仅是普通的一种音乐感，也不仅仅是自然的天籁，其中贯注了一种很深沉、很深沉的精神生命的力量，所以非常感化人、非常摄受人。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到，音声所具有的精神属性，可能成为我们修道的途径之一。正因为这个原理，有音声佛事，有音声佛道。咒语成为一种通过声振，进而反闻闻自性，转化为发现自性、开发自性、修持自性的法门。这一点请注意，我们有一个转折。印度的声明是以音声为道；在《楞严经》中，是以音声为道吗？我们的圆通抉择的结果，是音声圆通，还是什么圆通？大家都知道，事实上是“耳根圆通”。也就是说，从音声为道，进而转化为根觉为道。这就是我们佛法内明的根本特征。我们通常不以外在的东西作为根本道、根本法门。偶尔借用，不过是一个阶梯而已。比如说我们修定，我们可以摆一个水晶珠，一个玻璃珠在面前观；或者再简化一点，一个杯子，我们就观杯子盖这个顶，进行初步修观。但注意，这只是一种技术，借它为道具，我们要回过来，从这里修到这里，修到眼根，进而修到见性，这样才符合内明的路线。从历史上的咒语到音声修道术，进而进展，转化为内明式的根圆通——耳根圆通，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了解了这个窍门，你就可以通很多的东西。这是第一段持明法的咒术的一个历史，持明法的咒术转化为佛教的耳根圆通的历史。第二段是三摩地法走向佛教修道术的历史。这里，早期佛教有四禅八定。四禅八定在整个印度的宗教历史上，最早提出完整体系，应该是我们伟大的释迦摩尼佛。因为我看他的朋友在释迦佛向他介绍四禅八定的时候说：“也许如此，闻所未闻”。那说明在以前没有这样完整的四禅八定体系，所以他的朋友“闻所未闻”。他讲的可靠性、合理性比较强，所以他的朋友说“也许如此”。禅修毕竟是专门的修行方法，在历史上，它会有一个随着历史进程被重视或者暂时被转移焦点的进程。在公元二到五世纪之间，尤其是三至四世纪，印度兴起了一个叫做瑜伽行派的修行体系，是各印度教各派通用的。它有一部主要经典《瑜伽经》，作者帕坦伽利，在汉地有单行本，近年才翻译过来的，我看过。《瑜伽经》出现之后，我们佛教又出现了一次赶超，就是以弥勒菩萨为代表的瑜伽行派的兴起，出现了《瑜伽师地论》这样的大型瑜伽著作。从资料的搜集，到理论的建构，到修行的方法技术，以及证得的境界，进行了系统、完整的论述。至今为止，仍然是人类历史上对精神领域，进行深入了解，开发系统认识当中，最为博大精深，最完善的著作。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超越《瑜伽师地论》的作品。不论是在佛教，还是在所有精神传统著作中，不论是在宗教，还是在所有精神文化的学术体系中，《瑜伽师地论》的精深博大系统性，迄今为止，都是无与伦比的。我们在实践方面，具体落实就表现为三摩地法门。所以从瑜伽术到三摩地法门，也就是专门的精神修行技术，越来越被重视，并被视为宗教信仰和修道核心的历史进程，最终体现在我们这一部《首楞严经》中，就成为“妙奢摩他、三摩禅那”。读作奢摩tuo还是奢摩ta，是这样的。我也请教了几位在台湾读过的法师，在历史上“a”的读音，汉语里通常没有长音字。梵文中“a”有长音和短音的区别，汉语中没有。所以长音的“a”在汉语里就被转读为“uo”，所以奢摩ta就读成了奢摩tuo。据我了解，是这样来的。我对语言虽然很关注，但学得较晚，是自己慢慢琢磨的，不一定那么可靠，而且没有多少真正的师承，没跟季羡林学过。“妙奢摩他，三摩禅那”，事实上分为有因地的和果地的区别。所以我们在诵读《首楞严经》的时候，第一卷“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注意，语言的重心是“最初方便”，不是后面讲的“佛定“”果位大定”，只是前行方便，所以一定程度上说是指的因地三昧，还不是果地三昧。这个我是顺便带的，这是一个历史进展。再后面的进展，是由自性定走向大乘修道法门的一个历史进程。一个宗教，祂一定会研究精神修行、心性修行的方法和技术。密宗研究三昧修行法是必然的。我们从传统的修行，比如说向神圣祈祷，转为普通的心灵修养，最后再进展到自性光明，本觉性净明觉的开拓、开发，这样一个进程，越来越表现为自性修法，越来越切近于我们心性、人性和生命本体之自身。这是我们佛教的一个特征，是区别于其他不同宗教体系对象化神圣信仰的一个重要特征。这样就逐渐形成以自性为核心的禅法体系。这是我们讲关于修道技术的一个进展。在《楞严经》中就表现为根圆通，表现为三摩地法，表现为自性三摩地修行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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